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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道游击队——战后篇》独家解密(六)                                             ——军区侦察科长郑剔与他的大狼狗以及徐广田事件

2011-07-01 14:13 来源: 三文影视网 添加人:豆豆 网友评论 1 条 浏览次数 2357

     

关义与他的大狼狗

 
军 区 侦 察 科 长

     铁道大队,从此已经完成了它神圣的历史使命。经过改编,原先的人马合并的合并,调离的调离。有到支前司令部的,也有到鲁南特务团的。郑惕这位政委也被上级调走了,把他调到鲁南军区政治部保卫部侦察科当科长。

    郑惕当然不愿意铁道游击队改编,他自己也舍不得离开铁道游击队,他对铁道游击队的感情,局外人是难以体验的。他既是这里的第一任副政委,又是这里的最后一任政委。这里的人,这里的事,永远使他难于忘怀。他和这个群体总是风雨同舟,生死与共。过去的一切,至今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他对这里的人,印象是那样的深刻,大家是那样的真诚、厚道、实在,那样的勇敢、机智、灵活、不怕死,不怕难,完成任务是那样的出色,他非常留恋这个英雄群体。现在突然间要把他调走,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种滋味是一般人所体味不出来的。

    有人说,鲁人忠厚直爽,外粗内秀,讲义气,重教育,既出过孔子、孟子这样的彬彬君子,还出过王羲之、诸葛亮、李清照、辛弃疾、蒲松龄等战略家和文豪;也出过黄巢那样的江湖豪侠。“山东出响马”,梁山泊上举过义旗;山东有田横五百士,也有秦琼、武松。而现代又出了铁道游击队等众多抗日英雄,郑惕因为常常和这些英雄生活在一起而深感欣慰。

     那些年,郑惕和大家一直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活动着,前前后后打了好几年游击,过着一种流动性很大,又很危险的游击生活。这种生活,极不稳定,几乎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随时随地都有被出卖,被俘虏,掉脑袋的危险。就是在这样一种特殊的生活环境里,结下的真挚友谊,使郑惕打内心不愿意离开他们。

    他知道再不愿意,也得服从命令,听从召唤。他打起行装,牵着一条大狼狗,到鲁南军区保卫部去报到。

    这条狼狗是从日本人那里缴来的。郑惕考虑到干侦察这一行,这狗也许会派得上用场,看个门,作个伴,寻找个线索,至少夜间行动,辨别方向,探查情况,带着它是有好处的。

    狗是日本人教养出来的军犬,很守规矩,不随便吃别人的东西,那怕是饿了三天三夜没有吃饭,饿得趴在地上,你给它东西,它都不吃。除了郑惕,其他不管是谁给吃的,它连嗅都不嗅一下。你把东西交给郑惕,由郑惕拿给它,它马上就吃了。它认人,更主要是认那把钥匙。当时日本人交狗的时候,交给郑惕一把钥匙,有了这把钥匙之后,狗才跟着郑惕走。

     郑惕非常喜欢这条狼狗,他走到那里,把它带到那里,特别是夜行军和执行侦察任务时,都把它带在身边。

    郑惕每个月的保健费,全给了狗了。自己那么困难,那么需要补一补营养,都舍不得花它一分钱,全都花在狗身上。

    可是,就这样叫自己喜欢的一条狗,竟然是郑惕亲自拿来绳子,套在它的脖子上,活活把它勒死了。那是因为老乡反映,说狗老嬉戏老乡的小鸡,吓得小鸡东窜西逃,不得安宁。事情反映到保卫部长那里,那就成了有关‘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问题了。这样一上纲,问题就严重了,说是影响军民关系。不单单是反映狗嬉小鸡的问题,说晚上哨兵站哨的时候,狗过去还跟哨兵玩,影响执行公务。后来,保卫部长亲自找郑惕谈话了,要求把狗处理掉,郑惕一气之下,只好把它勒死。

    这狗很通人性,当绳子套在它脖子上的时候,两眶眼泪涮涮地流了下来,它觉得自己死的冤枉。狗,就这样地死了,郑惕心里难受了好多天。

    郑惕到军区保卫部时间不长,便叫他去处理徐广田事件。组织上得到信息,说徐广田要投敌了,要郑惕马上赶去做徐广田的思想工作,不能让他走,得把他留下来,否则影响不好。

    论理说走一个人算不了什么,翻不了天,不是有句名言“离开了谁地球照样转”嘛。但徐广田却不一样,非一般人物,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影响,必须把他拉回来。

    徐广田是在全省英模大会上树立起来的列车英雄,远近闻名,鲁南一带的军队和老百姓没有不知道的。他打仗勇敢,扒火车、炸桥梁,确实有一套办法,搞得鬼子魂飞胆丧。他既是铁道大队的中队长,又是铁路局成立后的铁道警备队长。这样一个特殊人物,一旦投敌,敌方就会大肆宣传,使我们处于很尴尬的境地,无论如何得设法挽救他。

    在这以前,郑惕跟徐广田谈过心,那不是知道他要叛变而跟他谈的,是因为团结的问题。他跟刘金山有意见,背地里说了许多刘金山的坏话。埋怨说,自己不如刘金山进步快,原因不在自己。刘金山什么也不是,却一直升官。言下之意自己是英雄模范,却什么也没有沾着,没有晋级,没有升官。郑惕那次找他谈话,是叫他正确对待名利地位的问题,不要让这些东西在脑子里作怪,牵着自己鼻子走。何况自己对刘金山的一些看法,是出于误会和偏见。那次郑惕做为政委做他思想工作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会发展到投敌这一步。

     这次徐广田要走,除了上述原因之外,经过分析还有别的因素,当时国民党正是大军压境,敌强我弱,胜负难卜,受叛变投敌的区长乔秀峰的策动不无关系,加上条件艰苦,生活困难,吃不起苦,这也是一种原因。

     郑惕接受任务后,先找到徐广田家,家里只有他的老母亲和老婆,徐广田不在家。问他母亲徐广田到哪里去了?母亲守口如瓶,只字不说儿子的去向,口口声声”不知道”。郑惕只好明查暗访,最后得到—条线索:可能是在朱家桥一带,那里有区长乔秀峰,长枪队队员徐广海,据说三个人准备一起投敌。

    于是,郑惕又急忙赶到朱家桥。

    说实话,郑惕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去的,风险很大。既然叛变的主意早就拿定了,要改变也难。想重新把他们拉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要是徐广田借此机会,把郑惕抓起来,交给国民党,或者把郑惕杀了,拎着这位日本人曾经出过高价的铁道游击队政委的脑袋,去讨好国民党,赢得信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再加上朱家桥这个村,是当时驻扎在临城的伪军经常出入的地方,我方人员虽然偶尔也去,但却很少。所以,郑惕这一趟去找徐广田,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不过,该想到的,郑惕也都想到了,他还是决定到朱家桥去一趟。走时信心还挺足,并非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想法去冒险。

    郑惕赶到朱家桥的时候,天快要黑了,老乡都准备着吃晚饭。郑惕走在乡村土路上,脚下腾起一股黄尘,几支狗见是生人,跟在后面不停地咬。经过再三打听,终于证实徐广田就在这里。而徐广田本人始终不肯露面,他显然在回避郑惕。尽管在铁道队的时候,跟郑惕的关系不错,但在这走与留的关键时刻,他不想见这位政委,只是叫徐广海出面应酬一下,给自己留个缓冲的空间。

    徐广海倒也客气,一见郑惕就笑着问:“政委,你来了,有事吗?”其实,徐广海明明知道,郑惕是为了他和徐广田而来的,自然是有事了,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明知故问。
    郑惕笑着回答他:“我是来找广田和你的。”
    徐广海说:“广田不在。”
    郑惕问:“广田到那里去啦?”
    “不知道”。徐广海回答的很简单,连多一个字都没有。
    郑惕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请你帮助给我找一找。”
    徐广海一点也不加思索地说:“找不到。”
    郑惕说:“你还没去找,怎么就说找不到?是不是你们两个商量好虎弄我?我可有要紧的话跟他说,还是请你去找他一下。”

    徐广海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出去了。过一会儿,他走回来,带来的不是徐广田,而是酒和两碟小菜。他对郑惕说:“政委,实在对不起,全都找遍了,不知哪里去了,找不到他。来,咱俩喝两口。”其实,徐广海并没有去找徐广田。尽管郑惕一而再,再而三要见徐广田,但始终不让见,不难看出,这是他们两个人早就计划好的对策。

    郑惕断定徐广田是铁了心不见他了,便把自己的来意跟徐广海说了,劝他和徐广田不要走了,在最困难的时候都度过来了,现在把日本鬼子打败了,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人总得往前看,看得越远越好。郑惕还劝他做做徐广田的工作,得珍惜人民给他的荣誉,不要辜负大家的好意,做出对不起父老乡亲的事情……。

    不管郑惕怎么说,说轻也好,说重也罢,徐广海—句话也不说,只是闷着头喝自己的酒,连眼都不看一下郑惕,显然,此时他的内心非常矛盾,但又难于启齿。“广海呀,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给你出出主意?”郑惕一边端着酒,一边对着徐广海说。徐广海这才慢慢抬了一下头,把杯里的酒喝个尽光,似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还是沉沉地把头垂了下去,仍然一句话也没说。

    郑惕看见徐广海这个样子,觉得让他自己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也许比闷在这里好一些。于是,他又重复说了一句:“广海呀,眼睛要看得远—点,你告诉广田,叫他得珍惜荣誉,做事得对得起父老乡亲呀,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郑惕见时间已经很晚,不敢再拖,便起身走了。

    徐广田和徐广海最终还是没有归队。

     据说,这两个人在国民党军队那边,没呆多长时间,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过不了多久便转业回老家了。后来在家乡的一个小镇上,靠杀牛卖肉为生。

    在战争的硝烟散尽以后,铁道队的大多数队员,都回到生养他们的土地上,继续他们战前的普通工人、农民的平静生活。

    50多年之后,《枣庄日报》的两名记者去寻访昔日英雄,在他们寻访到的40多位尚健在的铁道队员中,就有一个是徐广海。他是枣庄薛城区陶庄镇人,1920年生。他回家后,据说一直做小生意。在电影《铁道游击队》中,有个打票车的片断:一个化装成农民的铁道队员,上车后便在车尾部的押车鬼子面前停下,打开带来的烧酒、牛肉招待鬼子。鬼子一边作饕餮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边夸他“良民大大的”。当火车行至我军伏击圈时,火车突然刹车,这是铁道游击队开始杀鬼子的信号。只见他举起酒瓶向鬼子的头上砸去,随即掏出短枪击毙了身边的鬼子……。这个铁道队员的原型就是徐广海。50多年后,两个记者见到他时,依然虎气雄风,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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