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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龄人》剧本 第十七集 (下)

2011-07-21 09:52 来源: 三文影视网 添加人:崔薇 网友评论 0 条 浏览次数 857

 

17-13 县委会议室               
会议室上方挂着横标,上写:学习小平同志南巡讲话,抓改革,促教育。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县委的、县府的,还有教育局和中学校长和教师代表。县五中的王校长也在。
怀林拿着一份讲话稿,那稿子只有两张纸。他对众人讲道:今天,我把大家请到县委,开教育口的会议,大家会问,目前全国上下都在学习小平同志南巡讲话,我们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为什么首先抓的是教育,而不是工业、农业。邓小平南巡有一段非常重要的话,他说,经济发展得快一点,必须依靠科技和教育。他还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大家认真听着。
怀林继续讲道:我今天强调教育的重要性,并不是说农业和工业不重要,我不懂农业,是外行,我们县里的张县长,是从乡镇上来的,他是内行。张县长说,农业发展靠改革,靠政策,只要保证政策的连续性,坚持联产承包,调动农民的积极性,农业就会持续发展;我也不懂工业,我的宗旨是,工业发展靠企业家,政府所要做的只是保障企业有良好的发展环境,给企业必要的帮助。我认为作为政府,主抓的应该是教育……
屋子里的人都看着怀林。
怀林继续说着:……教育往小处说,关系到每个家庭,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才啊?!教育往大处说,关系到国家的富强,小平同志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大家主意,第一生产力这个提法,把科学技术放在了多么重要的位置。而科学技术的发展,更要靠教育。
在座的人不由点头。
怀林:同志们,在座的许多都是来自教育第一线,对于培养国家的人才,对于发展第一生产力,你们责任重大!但是,你们的待遇并不高,我作为县委书记,在职期间,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提高教师的待遇,为我们县里教育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层。
众人由衷地热烈鼓掌。
怀林摆摆手。
掌声停止。
怀林:我这样讲,不是为了哗众取宠,博得大家的掌声,我是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如果我在任期间,教师的待遇不能提高,我的话就是放屁,你们可以告到省里,告到中央,我李怀林从此不再当官,也不配再当官!
会议室里响起更热烈的掌声。(暗转)
 
17-14 县五中教室办公室        
教室办公室显得很简陋。此时五十多岁的王校长则是神采奕奕,他对七八个在座的老师正兴致勃勃讲着县里开会的情况。在座的老师中有林红。
王校长手里端着一个大缸子对大家说:新来的李书记,那真是有水平,你看人家的讲话,根本不看讲话稿,小平同志的讲话,说的一字不差。最为精彩的,是他对教育的认识和重视。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说话实在,不打官腔。李书记把提高我们教师的待遇,放在非常重要位置,说如果不能兑现,他从此不再当官,也不配当官,那真是鼓舞人心啊。
在座的老师们也很受鼓舞。
林红好像并不激动,在一旁看自己课本。
有一个老师说:我听说新来的李书记,以前是咱们县的知青。
另一个老师:是吗,我说呢,他对咱们县这么有感情呢……(想到什么,对一旁的林红)林老师,你不也是知青吗,没准你认识李书记。
林红淡淡地:知青多了,我哪能都认识……(说着收起课本,对校长)校长,我先走了,回去给孩子做饭。
王校长点点头:好,走吧……
林红拿着包走了出去。
旁边一个老师看着离去的林红,对另一老师:林老师也真够辛苦地,一个人带着孩子,还有一个重点班。
一个年轻的老师:林老师的丈夫怎么不来?
旁边的老师一笑:这可是秘密……
一个老师气喘吁吁走进,对王校长:校长,我找你好半天了。
王校长:什么事?
那老师:教育局来电话,说明天李书记到咱们学校,叫咱们赶快准备一下……(暗转)
 
17-15 五中学校院子         
五中是林红当年来过的高考考场,如今没有多么大的变化。学校的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正是上课时间,院子里几乎没有行人。
传达室门口的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欢迎李书记莅临五中指导工作。
怀林和县委赵主任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看门的大爷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声问:同志,你找谁。
赵主任欲言,怀林向他摆摆手,走到跟前,对看门大爷说:我找你们王校长。
看门大爷:王校长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怀林:我和王校长约好了,你就让我进去吧。
看门大爷坚决地:不行,今天县委李书记来,王校长真的没时间。
怀林一笑:我就是县委李书记。
看门大爷一愣,打量着怀林片刻,一笑:别开玩笑了,同志,李书记是坐车的,不是骑车的。
赵主任再也按捺不住了,对看门大爷:大爷,你说的那是以前的书记,新来的李书记就是喜欢骑车。
看门大爷笑着:不可能,俺们五中离县城二十多里路,书记骑车?(摇摇头)根本不可能!你们还是回去吧。
赵主任欲火,看看一旁的怀林又忍住。
怀林笑着对看门大爷:大爷,我真是李书记,李怀林,我在咱们这里下过乡,对这有感情,所以骑车。
看门大爷立刻和怀林亲切起来:同志,你真在这里下过乡?
怀林:真的,就在这山里面。
看门大爷:你看看你这个同志,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我们学校林老师也在山里面下过乡,是牛家沟,那可是咱们五中最好的老师。
怀林一愣,问:林老师,他叫什么?
看门大爷正要说什么,
有人在身后喊:李书记,李书记。
怀林转身看去。
王校长气喘嘘嘘地从那边跑过来,上前握着怀林手:李书记,我在路口专门派了人,也没等着你。
怀林一笑:你的人可能专看四个轮子,忽视了两个轮子,所以没等着。
王校长:那倒是……李书记艰苦朴素,革命传统不丢,难能可贵!
怀林谦虚地:可贵谈不上,我平常出去都是坐汽车,节约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吗,但唯独进山我不敢坐车。
王校长:为什么?
怀林:山里还穷,山里的学校也穷,我担心老百姓看到我坐小轿车,对我这个县委书记有逆反心理。
王校长点头:李书记说的好,说的好……李书记,走,我们办公室谈。
王校长说着在前面引路,带着怀林和赵主任走去。
看门大爷看着离去的怀林,自语道:真看不出,还真是个书记……
 
17-16 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也很简陋。
王校长把一杯水放在怀林面前,说:李书记,你那天在县委的讲话,我们都传达了,老师们听了都很振奋,国家要振兴,教育是基础,李书记,你说的太好了……李书记,你看能不能给全校师生讲一讲,再给我们鼓鼓劲。
怀林笑笑:我这次来可不是来讲话的,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更不能随便乱讲。我对五中一点都不了解,硬是让我讲,讲的也是空话,套话,耽误大家的时间。
王校长点头:李书记说的极是……李书记,你看,怎么安排好?
怀林:你们五中是全县的重点中学,升学率名列前茅。你们能把一个乡镇中学办成全县的重点,非常非常不容易,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王校长,我今天来,就一个字,看,先看看你们的教学,看看你们的老师,再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困难,作为县委书记,我能给你们解决多少,就解决多少。
王校长感动地:太好了,李书记,你真是说到我们心坎上了!我们就希望县里领导,实打实地帮我们解决实际问题。
怀林一笑:说到心坎上,不如办到心坎上。王校长,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看你们最好的班,再看一个最差的班,然后找几有代表性的老师一起座谈,大家诉诉辛苦,这样,学校的困难会讲的更具体,更透彻。
王校长点头到:好,好……不过,李书记,我们学校既然是重点,就没有最差的班。只有一般的班。
怀林笑笑:我刚才用词不当,那就先看最好的,再看一般的。
王校长笑笑:书记,我刚才的话没有别的意思。
怀林:我知道。你带我去一个最好的班吧。
王校长:我们最好的班是高一、二班,可高一、二班林老师请了假,孩子病了,她不在班上。
怀林:老师越是不在,越能看到真实的教学质量。
王校长:那好,我们去高一、二班。
怀林和王校长说着走去。
 
17-17 五中高一二班               
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正在上自习课。
王校长和怀林、赵主任走进。
一个女生大声地:起立。
学生们站起,齐声道:校长好。
王校长对大家:同学们好。坐下吧。
学生们整齐地坐下。
王校长对大家说:今天县委的李书记来看望大家,这是对你们高一、二班的最大的鼓励和鞭策,我们大家欢迎李书记给我们讲话。
学生们热烈鼓掌。
怀林走到讲台,看看同学们,说:看到同学们,我想起了我上高中的时候,我那时所在的班也是高一、二班,二十七年年过去了,我下过乡,上过大学,最难忘的还是高中生活。
同学们聚精会神地听着。
怀林继续讲道:我站在这里,本来有很多话要和同学们交流,但我不想耽误大家更多的学习时间。下了课,我们还可以自由交流。我听王校长说,你们现在的课是自习,我想征求一下同学们的意见,把自习课改成写作课,我出个题目,考察一下大家的写作能力,同学们认为怎样?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同意。我同意。我没意见。
怀林笑笑,对大家:有没有反对意见。
同学们没有表示。
怀林:没有反对意见,就算通过了。现在给大家出题目。
怀林说着拿起粉笔。
同学们纷纷拿出本子,看着黑板。
赵主任和王校长也在看黑板。
怀林在黑板上写下题目是:我最敬佩的人。
怀林的字很漂亮。他写完了,回过头,对大家说:我的要求是,写真人,真事,真情。最好是写身边的人。字数五百字左右,时间三十分钟,课堂上交卷。这基本是高考作文的时间。(看看大家,然后看看手表,对大家)好,现在开始。
同学们思索片刻,然后在本子上写起来。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写字的声音。
怀林像老师一样,在课桌之间走动着。
他走到一个女同学身旁,看了片刻。然后又继续走动。
同学们写的都很认真……
(叠)怀林走到讲台上,看了看手表,又看看大家。
大部分同学写完了,在检查自己的文章。
怀林对大家说:好了,三十分钟的时间到了。我们现在检查一下同学的作业。
有的同学站起来,准备交上作业。
怀林对那几个站起来的同学:同学们,你们请坐下。
那几个同学又回到原来位置坐下,不解地看着怀林。
怀林对大家:我检查作业不像你们的老师,我不是看,而是听,我要听一听你们写的文章。哪个同学先念。
也许是没有准备,大家一时没反应。
怀林:大家看来是没有准备,写文章是考试,朗读文章也是考试,考察一个人的表达能力。一个人的表达能力如何,对于成才是非常重要的……
话音没落那个喊起立的女同学举起手。
怀林对那个女同学:好,这位同学先朗读自己的文章。
那女同学站起来,看着自己手里的文章,沉静片刻,然后朗读道:我最敬佩的人。我最敬佩的人,不是古时的哲人,也不是轰轰烈烈的豪杰,我最敬佩的人,是我们的老师。
怀林认真地听着。
女同学继续念道:我们的老师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林红。她的名字令人联想到秋天的枫树林,那一片片红色的枫叶,装点着金色的收获,像一副美丽的油画,令人浮想联翩。林老师的家在山区,她很少回家,过年、过节,也在学校辅导学生,批改作业。林老师身边平常只有一个亲人,那是她的女儿小凡。林老师和她的女儿相依为命。我们对林老师说,林老师,你身边的亲人太少了。老师说,我的亲人不少,我的学生都是我的亲人……
泪水禁不住地从怀林眼里流下来。
许多同学也流下眼泪。
王校长和赵主任的眼圈也红了。
那女同学的文章是这样结尾地:林老师虽然没有过轰轰烈烈的事迹,她说她最大的欣慰,就是看着自己的学生,一批又一批走进祖国的高等学府,成为个国家的栋梁之才。她的学生们都说,林老师是他们最敬佩的人。
片刻的沉静。
怀林含着眼泪带头鼓起掌。
王校长、赵主任还有所有的同学们,都由衷地使劲鼓掌。
教室里的鼓掌经久不息……
 
17-18 一排平房     黄昏   
(叠)夕阳映红了青砖平房,这五中老师的宿舍。每两户平房前,就有一个砖垒的简易小饭屋,那是烧水做饭的地方。
 
17-19 五中宿舍林红家     黄昏      
两间不大的平房,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
林红扎着围裙,站在外屋的一张饭桌前,正在菜板上切菜。
有人敲门。
林红对着屋外:你不是带钥匙了吗。
外面的人又敲了两声。
林红走过去,对着门外:妈妈正忙,你不会自己开吗。
说着,林红开了门。一愣。
门外站着的是怀林。
两人相互看了片刻。
林红淡淡地:你怎么来了?
怀林看着林红:来看看你,还有其他老师。王校长说,你住在这里。
林红一转身走了进去。
怀林迟疑片刻,也跟了进去。
林红走到菜板前,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怀林站在她身后,不知说什么。他看着林红,片刻后说:上午我去了你们班,同学们对你评价很高。
林红没说话。
怀林:林红,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而且一个人带着孩子……
林红:我不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孩子还有他爸。
怀林:……孩子的爸爸叫什么?
林红:祝喜贵。
怀林一时没想起来,思索着:祝喜贵……就是你那个同事吧?
林红又不说话。
怀林:林红,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很想帮助你……
林红: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和小凡,山娃,在一起过的很好。
怀林一怔:山娃……(想起来了)祝喜贵就是山娃的大名吧?
林红不说话。
怀林:林红,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嫁给山娃呢?
林红:李书记,你是来看望老师的,不是来打听隐私的。
怀林无语。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怀林看看面前的林红,又看看林红的屋子。
一张照片吸引了他。
照片上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很文静,也很美丽,她就是小凡。
怀林走到照片前,问:林红,这就是你的孩子小凡吧。
林红回头看了一眼怀林,怀林没发现林红的目光。
林红又回过头,背对着怀林,说:李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走了,小凡就要放学了。
怀林“哦”了一声,说:山娃怎么不和你在一起。
林红:山娃忙,家里包了一片山林,山娃要照看林子。
怀林又“哦”了一声,然后:告诉山娃,给乡亲们带好……我一定会抽时间回牛家沟看一看他们,乡亲们有什么事,也可以到县委找我。有什么困难,在我的职权内,我一定尽力。
林红:……我会转告的。你走吧,好好当你的县委书记,别给乡亲们丢人,别给咱们同学丢人。
怀林:我记住了。
怀林看着林红,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林红一人,她回过头,久久看着那已经关上了的门……
 
17-20 牛家沟知青点      
牛家沟知青点依旧是原来的样子,院子扫得很干净,石头墙上仍挂着玉米、高粱和大蒜。有几只鸡在院子里觅食。
怀林从沿着院外的小路走进来,站在院子里,默默地看着他和林红曾经生活的地方。
身后有人来了,是山娃。山娃已经是四十多岁的汉子了,还是那么健壮。他肩膀上扛着一根木头。
山娃看到怀林,放下木头问:同志,你找谁。
怀林回过头,看着山娃。
山娃认出了怀林,激动地:怀林哥。
怀林也认出了山娃,也很激动,走过来,握住山娃的手:山娃……你……辛苦了。
山娃憨憨地笑笑:山里人,不说这俩字……怀林哥,你是来找林红的吧。
怀林模棱两可地“哦”了一声。
山娃:林红姐去五中了,那是县里硬硬地给要过去的。
怀林:那村里的学校,怎么办?
山娃:县里给了俺们三个老师,都是带工资的,说三个换一个,不让村里吃亏。
怀林“哦”了一声,说:那就好。
山娃:其实,乡亲们还是觉得不合适。
怀林:为什么?
山娃自豪地:林红姐送出去的学生,有十好几个考上了大学了,乡亲们说,俺牛家沟有福气,祖上积德,才摊上这么一个好老师,乡亲们是真不想让林红姐走啊。
怀林感慨地:林红能这样,真不容易……
山娃:那是,俺林红姐有才,要不是当年长病,早就成大学教授了……
怀林一时无语。
山娃:怀林哥,咱别光站着说话,到家里喝水去。
怀林:不了,一会儿我还要到山里看看……山娃,我听说你包了一片林子。
山娃笑笑:是,包了很大一片,有一百多亩……怀林哥,俺包林子,你咋知道的?
怀林:我听别人说的……山娃,(指指知青点)如今这知青点,做什么用了?
山娃:俺也包下来了,现在是种蘑菇。林红姐说,以后她退休了,还回这里住。
怀林无言地看着林红和他住过的屋子。
山娃看看怀林,说:怀林哥,俺和林红姐……成家了,她给你说了吗?
怀林点点头,然后:山娃,好好照顾你林红姐。
山娃:俺知道……
怀林回身,对山娃:山娃,我现在是这个县的书记了。
山娃一愣:怀林哥,你真了不起,都当这么大官了?
怀林淡淡一笑:官当的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山娃,告诉乡亲们,以后有什么困难,去县里找我,我一定尽我的力量帮助大家……我以前要是有什么错,也请你和林红多多包涵。
山娃憨憨一笑:怀林哥,看你说的,你都当书记了,能有啥错。
怀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告诉乡亲们,我一定当好这个书记,让大家过好日子。如果我干的不好,你们可以上门骂我,打我。
山娃又一笑:那不能……怀林哥,俺相信你,你一定能当好书记。

 

(本网站征得编剧张辉力先生的同意,连载其作品《同龄人》,未经本网站许可不得转载,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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