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文网 > 都市小说 > 穿成黑化男主的白月光 > 第 18 页
    听他的意思,好像神医谷的房子炸掉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叶清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拦住其中的一个弟子,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在谷中迷路的情况,那弟子很热心,一路把她送了回去。

    这般折腾了大半夜,叶清瑶心力交瘁,总算是能休息了。躺在床上时,她还想着在池塘见到的那一幕,嘴里咕哝一声,把被子闷过头,在一片心烦意乱中渐渐睡着了。

    南宫凛一夜未眠,他就站在窗前等着叶清瑶回来。他知道叶清瑶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他也知道裴玉冠一直都没有回来。

    他自嘲一笑,笑自己还抱有那可怜的期待,笑自己的一颗心不停地为她煎熬。可那人却丝毫不知,她还在期待从自己身边逃离,去另一个人身边。南宫凛捏起面前摆放的茶杯,指间用力,不消一刻,那只茶杯就碎成了粉末,漱漱落下。

    35.

    这一晚就在两个人的互相煎熬之中度过了。第二日晨起,  莫停早早的起来等候在厅中,只因孟菱儿昨晚派人来报,  说神医谷谷主今早有空与他们相见。莫停心中挂着此事,  也没怎么睡好,  索性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

    他在厅中才坐了不久,  南宫凛就从房里出来了。莫停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南宫凛今日的面色看起来极差,  眼底全是血丝,  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可仔细看他的表情又与往日没什么差别,一样的平静。

    莫停:“南宫兄昨夜没有睡好?”

    南宫凛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睛直直地看向叶清瑶紧闭的房门,好像要将那门盯出个洞来。

    莫停打趣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不过你们才一夜未见至于如此吗?”

    莫停的话本来没有什么问题,  但此时的南宫凛对“夜晚”二字心中尤其敏感,  因为这两个字狠狠地刺痛着他的神经。他终于把视线转向莫停,  莫停被他那有如寒冰的眼神冻得浑身一抖,  心中纳闷:南宫凛今日这是这么了,  谁又招他了?

    叶清瑶的房门传来一声轻响,  南宫凛瞬间转过头去,  莫停见此舒了一口气,暗道叶清瑶出现的真及时。片刻后,叶清瑶从房里出来,先闭着眼睛呼吸了一口神医谷清新的空气,  随后胳膊伸开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看见两个人已经在厅中等候,于是也朝他们走过来,与两人打招呼。莫停刚才隔得远看她的动作一派轻松,以为三人中总算有个精神不错的。直到叶清瑶走近,他才发现自己又想错了。她眼下青黑,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挂在脸上,显然睡得极差。

    换了从前南宫凛看她这样定然会关心,可今日的他心中只有愤怒。在他看来叶清瑶必然是苦思离开他的办法才会心神不宁难以成眠。

    他将脸转到一边,不理会与自己打招呼的叶清瑶。叶清瑶见南宫凛一副对自己生疏冷漠的样子,更是以为他已经认定了孟菱儿所以要与自己保持距离。她苦涩一笑,坐在了莫停身边。

    莫停孤疑地看着两个人,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怎么过了一夜,这两个人彼此竟然生分许多,还都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这神医谷莫非风水不好,你们两个怎么都失魂落魄的,像被掏空了精气一般。”莫停心里这般想着,竟一时不察说出了口。

    “我神医谷风水不好?那你还到这里寻什么药,不怕沾染上什么晦气吗?”

    孟菱儿轻嗤一声,从门口走进来,对莫停冷嘲热讽。

    莫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就把话说出口了,更加没料到的是还恰好被孟菱儿听见了。他心中后悔不迭,对孟菱儿陪笑道:“是在下一时失言,孟姑娘大人有大量就别与在下计较了。”

    孟菱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挑了一个离莫停最远的地方,坐到了南宫凛身边。

    叶清瑶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尽量不去看另一边那刺眼的情景。她已经确定昨夜自己所见的就是事实,南宫凛和孟菱儿果然已经……

    莫停才碰了一鼻子灰,此时再不开口,并且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闭上嘴少说话。

    叶清瑶忍耐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偷偷向对面的南宫凛和孟菱儿看去。南宫凛一直在有意躲避她的视线,不肯与她对视,对叶清瑶苦涩的神情视若无睹。此时此刻的南宫凛只会疑心她是不是又想了新的招数来对付自己。

    孟菱儿有感于叶清瑶频频看向自己,她一脸莫名对叶清瑶回以一笑:“清瑶姐姐今天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回头我给你开一副安神汤吧。”

    叶清瑶恍惚地点点头,勉强牵起嘴角笑了笑:“也好,多谢菱儿妹妹了。”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几人就在这奇怪的气氛下等待着,厅中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

    “咦,你们这些年轻人起得真早啊。”

    厅中的沉默被这一声感叹打破了,叶清瑶惊讶地抬头往门口望去,昨夜遇见的老人正一脸闲适的走进来。不过他此时不再是一身破破烂烂的打扮,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衣显得整个人……更胖了。

    老人看见叶清瑶满眼惊喜,“哦,是你啊,小姑娘。”

    孟菱儿赶紧站起来对老人行礼:“外公,你和清瑶姐姐见过了?”

    老谷主尴尬的一笑:“咳咳,昨天炼药出了些岔子,这姑娘帮了我的忙。”

    孟菱儿一看他这心虚的表情就想起早上有弟子禀告说昨天谷主又把药庐炸了。她心中自然明白外公不肯明言的缘由,想必是怕被外人听去丢了面子。于是她也不再多问,只说道:“外公,他们此行是要向你求……”

    孟菱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老谷主打断了,老谷主望向了莫停:“是你这小子来求医吧。”

    孟菱儿张张嘴,刚想说话就见老谷主向莫停走过去:“我观你这面色应该是先天不足,短命之兆。”

    老谷主示意他把手伸出来,要为他诊脉。

    莫停一脸无措,正想拒绝,不妨老谷主直接上手抓住他的手诊起了脉,莫停再要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奇怪,这脉象沉稳有力不像早夭之症啊。”老谷主口中嘟囔着又查看了半响,众人也没去打扰他。直到他诊过了脉,口中奇道:“怪,真是怪,老头儿我行医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脉象,不过你应该是有了什么奇遇改变了早夭的命格。”

    莫停不欲多言,在众人震惊的表情中向老谷主道明了来意:“谷主的好意在下感念在心,不过我们是为了向您求药而来。”

    老谷主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坐到上首问道:“你们来求什么药?”

    莫停:“炼心丹。”

    老谷主眼神一厉:“你想要炼心丹?”

    他将视线在几个人身上又转了一圈,叶清瑶就不必说了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莫停看起来体质奇怪心中似乎藏了许多秘密。在看到南宫凛时,老谷主的神色已经由最初的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审视。

    此人满身煞气,气势如同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恶鬼修罗,武功深不可测。老谷主眉头一皱,对南宫凛尤为戒备。

    南宫凛将老谷主那丝戒备收进眼底,他无意引起神医谷谷主的忌惮,只能尽量收敛自己身上的煞气。

    莫停见气氛冷凝,对老谷主说道:“我等来求炼心丹是为了我家主上毒宗宗主殷无极,宗主近日受走火入魔之症折磨,十分痛苦,还望谷主能够赠药,让我等带回毒宗救治宗主。”

    老谷主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们出自毒宗?”

    莫停:“正是。”

    老谷主又把视线转向叶清瑶:“你也是毒宗的人?”

    叶清瑶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莫停着急替她答道:“这位叶姑娘与南宫兄弟有婚约,乃是一家人,自然也算毒宗的人。”

    他看出了老谷主对待叶清瑶的态度不一般,借机想让老谷主松口。

    南宫凛闻言并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叶清瑶的眼神越发暗沉,眼中似有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老谷主听了莫停的话又看向南宫凛,他心中对此人和叶清瑶的关系并不看好。他们两人一个心机深沉,深不可测。一个却懵懂单纯,心思简单。这样的两个人若是走到一起,有朝一日这姑娘也许会彻底失去自我,任人摆布。

    他想了想决意试探一番:“给你们炼心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炼心丹神医谷一年只有一枚,珍贵无比,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给了你们。”

    莫停见他松了口心里一喜:“谷主有什么要求,我等一定竭尽所能。”

    老谷主:“只一样,炼心丹你们可以带走,但是这姑娘与我有缘,我要把她留在神医谷给我做徒弟。”

    孟菱儿惊诧,怎么外公今天越发不靠谱了?她低呼一声:“外公。”老谷主却摆摆手制止了她。

    “便只有这么个要求,你们看着办吧。”

    南宫凛眉心拧起刚要开口却见叶清瑶突然站起来,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对老谷主道:“老伯,我愿意拜您为师,请把炼心丹给我们吧。”

    叶清瑶早在老人说要用她来换炼心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南宫凛于她有救命之恩,现在他遇到难处,自己既然力所能及理应帮助他。杀殷无极对他至关重要,她无需付出其他只要在神医谷中学医就可以了。她觉得这交易值得,于是想也不想就站起来答应了。

    南宫凛听了她这句话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身体的桎梏。他想起身质问叶清瑶为什么,就这么想与我划清界限吗?借神医谷谷主来摆脱我,明明心中欢喜还做出一副不得不答应的样子。

    见南宫凛快要控制不住情绪,莫停不由劝他:“神医谷中安稳清静又无人打扰,让叶姑娘在这里留几日也无妨。”

    他言下之意是想让南宫凛不要冲动,老谷主又没说留叶清瑶到什么时候,一旦炼心丹到了手,他们随时可以回来把人带走。若此时发难,少不了会误了大事。

    南宫凛忍了忍,眼中通红,声音沉沉的开口问叶清瑶:“你当真要留下?”

    他的声音冷漠异常,叶清瑶本来还想好好与他说。可是想起他昨日对待孟菱儿的态度再与今日他对自己的态度对比,叶清瑶心中一酸,索性赌气不去看他:“自然是真的。”

    南宫凛见她毫不犹豫,料定这是叶清瑶早已想好的脱身之策,他不再多言:“好,那就依你吧。”

    说完这句话南宫凛再不看叶清瑶一眼,两人同行以来,从未像今天一样觉得彼此如此陌生。

    南宫凛和莫停拿到炼心丹后就向老谷主告辞了。临走之时,南宫凛与孟菱儿道了别,却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叶清瑶。叶清瑶心中发苦,他们也许真的缘尽于此了,以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南宫凛和莫停出了神医谷后就快马赶回毒宗。路上南宫凛一直沉默不语,眼中再无一丝温度只有化不开的戾气。莫停看了他许久,扬声一笑:“你这般舍不得,为何不回去把她带走?”

    “我们已经拿到炼心丹,神医谷谷主又没限定留她多久,你现在回去,以你的武功把她带走又有什么难的?”

    南宫凛听了莫停的话还是驱马向前走。莫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刚想叹一声,却见南宫凛突然在前方勒马掉头,随后急冲冲地向神医谷的方向赶回去。马儿行的太快带起一片尘沙,莫停伸手挥了挥面前的荡起的尘土,摇头失笑:“就知道你忍不住。”

    他也不急,既然是一起来的总不好他一个人先回去,到时候殷无极问起来还不知如何回答。思及此,他索性下马休息,等南宫凛带叶清瑶回来。

    叶清瑶答应了老谷主要在神医谷中学习医术,自然要恪尽职责,因此她主动请缨陪同老谷主一起在药庐中炼药。这活计神医谷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只因老谷主炼药经常要炸掉房屋,他们惜命不愿陪他折腾。

    孟菱儿作为少谷主事务繁忙,谷中所有的事几乎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哪里有时间陪老谷主炼药。所以老谷主对于叶清瑶能陪自己一起待在药庐非常高兴,不过……他仔细看了看这丫头,见她神情落寞,满腹心事,手中捣着一味草药却已经好半天都没有换过姿势。

    他清了清嗓子:“你可是因为被我强留在神医谷而难受?”

    叶清瑶被他这一声叫醒,回过神来,继续捣着手中的药,“没有啊,您想多了,我巴不得留下来呢。”

    她声音有气无力,一听说的就不是真心话。老人看穿了她这点心事:“哦,那就是为了与南宫凛分开而伤心喽?”

    叶清瑶被他说中心事,想反驳又不知应该说些什么,索性闭嘴不言。

    老谷主笑道:“你这痴傻的姑娘,老头儿刚才用炼心丹来试探他,他毫不犹豫就留下了你,这说明你在他心中根本没什么分量。”

    他见自己这么一说叶清瑶更加沮丧了,叹了口气又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难受,老头儿我已经把炼心丹给了他,以他那狡诈的性情,指不定再过一会儿就要来带你走了。”

    叶清瑶倒是没有把他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只是争辩道:“您又不了解他怎知他性情狡诈,这话未免偏颇了。”

    老谷主长叹一声:“他这般对你,你还要为他说好话,果然是个傻孩子。你们两个性情处处相反,实在不适合在一起,别怪老头我没提醒你,总有一天你会被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老谷主话音刚落只听外面有一群人向这间药庐走来,他与叶清瑶互相看看,心下十分诧异。两人打开门走出去,见一群人围在药庐外,为首的两人正是叶清瑶许久未见的右相叶明昭和昨天一夜未归的裴玉冠。

    叶清瑶皱眉,看见眼前的两个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裴玉冠找到右相告诉他自己就在神医谷。否则自己明明与孟菱儿通过气让她隐瞒自己的行踪,他们如何会找到这里。

    叶明昭对老谷主躬身施礼道:“冒昧打扰,还望谷主见谅。晚生乃是奉君命前来,请谷主进宫的。”

    见他如此客气老谷主也不好说什么:“阁下客气了,宫中御医众多,不知为何要大老远的来我神医谷求医。”

    叶明昭谦卑道:“谷主医术冠绝天下,如今情势危急,还请谷主随我进宫救人。”

    老谷主虽然厌恶朝廷官场,但也不会因为所救之人是高官贵族就不肯救。叶明昭神色焦急不似作伪,想来是危及性命的病症,他没什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叶明昭再次向老谷主感激的道谢,随后视线转向了多日未见的不肖女叶清瑶。

    南宫凛一路疾驰赶到了神医谷外,却见神医谷门前聚集着诸多兵马,他心中了然,看来叶明昭已经到了。

    他将马放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随后脚下运起轻功向神医谷中掠去。因为对谷中地形十分熟悉,他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正在与叶明昭交谈的老谷主和叶清瑶。

    南宫凛四下看了看,脚下轻飘飘的落在他们旁边一棵长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踩着一条树枝动作轻得连一只鸟都没有惊动。刚一站定叶明昭的一句话就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神。

    “清瑶,辛苦你了,这么多时日一直跟在南宫凛那逆贼身边替为父监视他。”

    36.

    叶清瑶想过再见面时叶明昭也许会指责她是个不孝女,  也许会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头,更甚者对她破口大骂。可她唯独没有想过,  叶明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把她跟在南宫凛身边的原因从私奔转眼间变成了为家国天下而做出的牺牲,  他说自己跟在南宫凛身边是在监视他。

    叶清瑶心头浮上一丝凉意,  叶明昭刚才那句话神医谷众多弟子都听到了,  还有老谷主和孟菱儿。南宫凛如果回来稍加打听就会知道,  他还会相信自己吗?

    她心中苦笑,  不,他以后有孟菱儿陪伴,怎么还会在乎我是否欺骗他,想到这里,叶清瑶顿时失去了反驳叶明昭那句话的气力。她在心里自暴自弃,  随便叶明昭说什么吧,  反正南宫凛与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南宫凛紧抿嘴角,  直到此刻,  他依然期待叶清瑶能够说一句反驳的话,  哪怕她不说,  表情露出些许挣扎,  他也不会觉得如此痛苦。他勾起嘴角,  明明是笑着的,可那笑意格外冰冷。

    他来的果然是时候,从头到尾这场戏都是演给自己看的。她真是厉害,在烈火门面不改色的替自己挡剑,  想必早已经与那些人串通好了,才会那般惺惺作态。

    可笑自己历经两世却仍被她耍得团团转,甚至明知不可还是对她动了真心。南宫凛的笑凝结在脸上,阴沉沉的盯着叶清瑶,从今以后,这个人口中的话他再也不会信了……

    叶明昭见叶清瑶没有质疑自己刚刚那句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旋即他得意一笑,

    就算她质疑自己又能如何?他可以说叶清瑶是入戏太深魔怔了,他是她的亲生父亲,有谁会怀疑他对叶清瑶的用心呢?

    早上叶明昭刚到神医谷附近就遇到了裴玉冠,裴玉冠将叶清瑶在这里且受到南宫凛威胁的事情告诉了他。叶明昭惊慌之下差点露了端倪,还好这不肖女没有愚蠢到对裴玉冠说出自己私奔的事实,而裴玉冠也相信了她。

    否则这件事传到了太师耳朵里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叶明昭心中后怕,不过这次来神医谷,不仅请回了神医谷谷主为圣上治病,又为太师寻回了独子,想必会得到不少好处。

    叶明照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掩饰不住,他转向裴玉冠:“裴公子,还要多谢你告知清瑶的下落,让我找到她。”

    裴玉冠面上极为谦逊:“右相何需道谢,小侄与清瑶从小相识,见她有难怎会置之不理?”

    他说完又深情地看向叶清瑶:“原来清瑶妹妹跟在那逆贼身边还有这样一层缘故,昨夜是我莽撞了,还望你不要生气。”

    叶清瑶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虚伪的人,一时失了言语。她忽然觉得从叶府逃出来这一路的折腾都毫无意义,到头来她与南宫凛形同陌路,还会被带回右相府。早知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独自逃走,躲开这些纷纷扰扰。

    叶清瑶在那里发呆,许久不曾回答裴玉冠的话。这让叶明昭心中愈发不满,他挤出笑意对裴玉冠解释道:“贤侄,清瑶委屈这么久定然是心力交瘁了,让她去休息一下吧。”

    叶明昭手一挥,有两个侍卫走到叶清瑶面前恭敬的说:“叶姑娘请吧。”

    叶清瑶半响没有动,老谷主心中存疑:“丫头,他果真是你的父亲吗?”

    老谷主的话让叶清瑶蓦然清醒,她看着老谷主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老谷主叹了口气,他猜叶清瑶一定是与南宫凛偷跑出来惹了她父亲生气。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去管,只是可怜了这丫头。

    “既然你爹来寻你,你就与他回家吧。”

    叶清瑶本想向老谷主求救怎奈此时开口却不是时候。叶明昭毕竟代表朝廷而来,此时开口势必会让老谷主为难,神医谷纵然再强势也不能与朝廷作对啊。她咽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顺从的与那两个侍卫走了。

    叶明昭此时又以情势紧急为由,希望老谷主能即刻进京,老谷主命人拿上必备的药箱与叶明昭等人一同出了神医谷。

    叶明昭来时早已备好了几辆马车,一路将老谷主请上了其中一辆。转头又命令侍卫把叶清瑶送到了自己的马车上,严加看管。

    叶清瑶坐在车内心中犹如一团乱麻。既为自己将来的境遇担忧,又因为南宫凛离开之前的冷漠而苦恼。也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改变了命运,那一刀没有捅下去,一路上与南宫凛也算相处融洽,总不至于最后南宫凛还是要来杀她吧。

    她苦中作乐的想,如果还是逃不过被南宫凛杀掉的命运,死后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也挺好的,就把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当做黄粱一梦吧。

    叶清瑶把车帘掀开一角,暗暗数了数叶明昭带来的亲卫,再一次掐灭了自己想要在行路途中逃跑的心思。马车缓缓向前行驶,她颓然地靠在车壁上,没过多久叶明昭上了车,见叶清瑶仍是这般没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

    “南宫凛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忤逆父亲。为父当初早早给你定下亲事图的不过是镇北王府的权势。现在镇北王府覆灭,南宫凛成了逃犯,你无论如何都要断了与他的情谊。”

    他说了半天叶清瑶还是一副油盐不进根本听不进去的样子,叶明昭气怒不已:“罢了,从前的事为父不与你计较,就当你是鬼迷了心窍。如今裴公子对你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回京后你就乖乖的嫁去太师府吧,为父不会害你的。”

    叶清瑶心里咯噔一声,裴玉冠?她回去就要被迫嫁人了?她隐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逃,必须逃!

    不知不觉间已过了正午,叶明昭带来的兵马急速折返向京都出发,叶明昭在马车里又耐心地劝了叶清瑶许久,见她还算乖巧也懒得一直盯着她,派人盯住这辆马车就去找裴玉冠献殷勤了。

    叶清瑶独自待在颠簸的马车里,脑中竟突然闪过了她与南宫凛离开叶府去毒宗的场景,那时候他们互相防备,她对南宫凛更是只有畏惧,可现在……

    南宫凛此时就缀在这队车马之后,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方才本想直接动手抢人,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忍住了。他想再给叶清瑶一次机会,只要她在路上有丝毫挣扎或者不甘愿的举动,他就放下前尘不问缘由将她带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在心中给她划下了时限。今晚,他只等到今晚。

    叶明昭这一队人马走了半日,眼看天色渐黑他与裴玉冠商量过后决定在前方的驿站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继续启程,老谷主年事已高长途跋涉多有不便,裴玉冠几经辗转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他们在驿站门口停下来,叶清瑶被两个中年婆子扶下马车。这两人是叶明昭在途中临时找来服侍她的,说是服侍,其实更多的是监视她,好随时向叶明昭报告。

    叶清瑶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这驿站所处的地方荒僻得很,凭她自己根本无法逃脱。她思索之后决定静观其变,等到了更加热闹的地方再寻找逃跑的机会。于是她顺从地跟着两个婆子进了驿站,全然没有任何抗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