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文网 > 都市小说 > 穿成黑化男主的白月光 > 第 21 页
    好似此时,他才终于明白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南宫凛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叶清瑶的脸。她脸上的温度似乎从他指尖一路烫到了心里。南宫凛收回手,口中低喃:“叶清瑶,你为什么……”

    叶清瑶呼吸渐渐微弱,意识也越来越飘飘散散。但她看见南宫凛就在自己的面前,竟然强撑起精神,牵起嘴角,冲他笑了笑:“南宫凛,我不是,不是,叶清瑶,也从未想过,要害你,我,我……”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这最后一句,被她埋在了心底,没有说出来。恐怕,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说了。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好像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不安,都渐渐远离了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叶清瑶想,她并不后悔,来此间行了这一遭。

    “不是叶清瑶,那你是谁?你是谁?”

    叶清瑶闭眼的动作仿佛打开了南宫凛心中的某道闸门。他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好像一张面具逐渐从脸上剥落,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此时的那张脸上,痛苦,疯狂,难以置信。他用颤抖的手去摸了摸叶清瑶的鼻息,心中顿时犹如巨浪滔天,整个天地似乎都翻搅在了一起。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叶清瑶抱进怀里。她温热的身躯,冷的竟然那么快。南宫凛不经意间用内力催生出一丝温热,想替她暖一暖。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极速的流失。这感觉比失去内力,失去武功要恐怖千百倍,他浑身都在颤抖,似乎这寒夜格外的冷。

    他的唇贴上叶清瑶冰凉的额头,珍惜虔诚的一吻。随后将头埋在叶清瑶的脖颈处,嗅着她冰凉的气息,久久不曾抬头。

    这一夜毒宗无极殿内忽然传来了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如同一片阴影,萦绕在众人心头,久久不散。

    41.

    婆娑散的药效只能维持有限的一段时间。半个时辰后莫停悠然转醒,  当他脱离了幻境回归现实的时候,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殷无极躺在地上不甘心的瞪着眼,  似乎他临死之前的那一刻依然不相信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莫停心中盘旋多年的执念与仇恨突然就这么放下了,  一时之间他觉得说不出的轻松。他刚想快意的笑出来,  一转眼却看见南宫凛蹲坐在地上,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似乎是叶清瑶。

    莫停脸上轻松快意的表情转为了深沉,  显然在他中了婆娑散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他正要出声询问南宫凛,  却见他已经抱着叶清瑶站了起来。

    直到此刻莫停才看清楚眼前两个人的情状。南宫凛满身冰寒,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脸上的表情好像冻住了。他脸上沾染了不少凝固的血渍,像极了地狱中嗜血的森森恶鬼。而他怀里抱着的叶清瑶浑身是血,脸色苍白,  眼眸紧闭。莫停仔细听了听,  竟然没有听到她任何的呼吸声。

    他惊讶的张开嘴,  到了嘴边的询问之语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了。就在这时,  南宫凛再次有了动静。他机械般地抱着叶清瑶,  维持着有些僵硬的动作,  一步一步,  脚步沉重的走出了这间寝殿。

    莫停到底没有出声,  他从地上爬起来,沉默的隔了很远的距离跟在了他们身后。南宫凛走得十分慢,仿佛走得快了稍一颠簸就会惊醒怀里熟睡的人,不过就算在慢,  这段路程也终究会走到头。他走到寝殿门口,没有理会呆愣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暮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了这间如同炼狱一般的寝殿。

    暮起刚刚清醒没多久,他醒来时发现叶清瑶不在身边刚想进去寻找,正逢南宫凛抱着她走出来。暮起自然也看出叶清瑶已经没有了气息,他此时满心想的都是向南宫凛自杀谢罪,可是南宫凛却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暮起颓然地跪在地上,心中懊恼不已。他低着头伫在哪里许久,直到有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暮起一抬头,见莫停正站在他身边。

    “殷无极已死,此时最容易生乱,你先随我去稳定局势,就让他们独自待着吧。”

    暮起郑重地点了点头,先与莫停一起远远地的跟着南宫凛。在看到他一路抱着叶清瑶走进祭魂堂后院之后,两人停住了脚步,分别去召集了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了整个毒宗。

    时至深夜,祭魂堂里一片宁静。后院更是静的毫无声息,南宫凛安排的侍从还尽职的守在院门处,看见他们的狼狈模样都极为诧异,却不敢吐露一个字,因为南宫凛此时的神情实在是令人恐惧得说不出话来。

    目送二人走进去,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前几日还鲜活可爱的女子竟然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实在令人嗟叹。

    南宫凛仿佛失去了一切情绪,初时那种深切的悲哀和绝望逐渐从他脸上褪了下去。他轻柔的抱着叶清瑶,就像在抱一个小孩子哄她入睡一样。后院一直是他暗中派人精心布置的,就算在暗淡无光的深夜里,景致依然很美。加之今夜本来就有满天星光映衬,倒把这方院落趁的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先时南宫凛曾命人在院中的小花园中栽种了各色珍奇的花草,如今这些花已经长得极好,一株株娇艳欲滴,昭示着生命的活力。然而南宫凛此时看到这样的生机却觉极为碍眼,他袍袖一挥,花瓣漱漱落下。这片花丛瞬间凋零枯败,再无往日生机勃勃的气象。

    花瓣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南宫凛将叶清瑶轻轻放在上面,望着面前全无反应的她,竟然笑了,明明是唯美凄婉的场景却平白添了一丝诡异。南宫凛的拇指抚上了叶清瑶有些苍白的唇,指尖在唇上流连不已,仿佛舍不得离开。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很久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微微俯下身靠近叶清瑶的唇,在上面印上了一个极其珍视的吻。南宫凛顿了顿,而后满意地笑起来。

    他这低沉的笑声在静夜里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笑声越来越大,直至最后竟似脱了力一般,整个人都微微抽搐起来。南宫凛捂住心口终于收起了笑,倒在叶清瑶身边。半响后,他慢慢平静下来,侧首望了望叶清瑶安静的睡颜,牵过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握。如若不是叶清瑶已经失去了呼吸,两个人在这良辰美景之中就像一对神仙眷侣。

    南宫凛在一片静谧中开了口:“你喜欢这里吗?从烈火门回到毒宗之后,我就派人悄悄地布置了这个小院,在这里种上了许多你喜欢的花。去神医谷之前这里就已经准备妥当,只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想等到解决毒宗的麻烦之后再告诉你,不曾想……”

    南宫凛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仿佛再不愿意回忆起在神医谷所发生的一切,

    “是我入了魔障,是我不肯信你,明明初见之时我就察觉到你的异样,可我竟然只当你一直在演戏。”

    南宫凛自嘲一笑,身上控制不住的发抖,他握紧了叶清瑶的手似乎要从她身上汲取一点温暖,可惜叶清瑶此时已经冷冰冰的毫无温度了。

    这似乎更加刺激到了南宫凛,他神情偏执冷森森道:“这样也好,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必去怀疑你,再也不用担心你会背叛我了。”

    南宫凛笑得甜蜜又渗人,看叶清瑶的眼神越发的诡异。他刚要向她靠近一些,却听此时扑棱一声,一只翠绿色的鹦鹉飞了过来,落在了叶清瑶的胸口处,口中叽叽喳喳道:“姑娘回来啦,姑娘回来啦。”

    南宫凛眼神阴寒,任何破坏他和叶清瑶独处的人和物都该死。他伸手抓住了那只鹦鹉,手上微微用力,似乎下一刻就要捏死它。

    鹦鹉挣扎不已,发出了惨叫声:“救命,救命,放开小叶子,放开小叶子。”

    小叶子?南宫凛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上的力道逐渐放松,最后完全松开了手任那只鹦鹉飞走。

    鹦鹉虽然被他吓到,却并未飞远,一直在徘徊在周围紧张的盯着他。南宫凛征征地望着夜空,一时失了神。他想起管事周群曾经向自己汇报过,说她很喜欢那只鹦鹉,因为那是自己送给她的礼物……

    一夜过去,毒宗这场不大不小的动乱几乎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就这么平稳的度过了。殷无极的死无人追究,因为毒宗上至堂主,下至各院管事头领都已经牢牢地处于莫停的掌控之中。大清早莫停带领这些人齐聚在祭魂堂后院,他们在等待未来要效忠的新主人,新一任的毒宗宗主。

    莫停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已经等在这里,南宫凛迟迟没有出现,他有些担心这些人会有所怀疑,从而生出什么乱子。可他只能在这里继续等,若是南宫凛一直不出现,他只好随意找个托词先稳住众人,再想别的办法。

    不过这一次他料错了,就在莫停刚要开口之时,院门从里面打开了。南宫凛神色平静地走出来,面上无悲无喜,与昨夜险些崩溃的模样判若两人。

    莫停惊讶过后,立刻正了正神色,跪在地上声音肃穆:“属下拜见宗主。”

    见莫停毫不犹豫的跪下,众人互相看看紧跟着也跪了下去,齐声道:“属下等拜见宗主。”

    无人质疑南宫凛这宗主之位是否来历不正。因为在毒宗这种邪派之中武功实力就代表了一切,南宫凛能杀了殷无极,且全身而退,不得不说实在令众人心中胆寒。但他们也不免得意,因为南宫凛的存在势必会让毒宗的势力更加强大,这对他们而言有着无尽的好处。

    众人跪在地上许久也没有等到南宫凛的回应。南宫凛一直不曾开口,莫停还以为他还陷在叶清瑶惨死的悲痛之中,正要出言提醒。

    南宫凛却突然冷冷开口:“传本座命令,立刻拆了无极殿。”

    南宫凛冰寒的声音冻得众人齐齐打了一个哆嗦,众人连忙应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对。

    莫停隐约猜到了南宫凛这么做的用意,恐怕叶清瑶的死,他这一生也无法释怀了。

    他心中正百味杂陈,南宫凛突然将视线转向了他:“派人去寻妙手神卦,本座有事要问他。”

    妙手神卦?莫停迅速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名字,他想起南宫凛献给殷无极那块假的火炎玉,心中有了数:“属下遵命。”

    南宫凛下了两个命令之后也不叫众人起身,径直转身进入了小院。他掌风一扫,院门重新关上。众人脸上茫然,都看向莫停希望他拿个主意。

    莫停率先站起身来,对众人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们想惹怒宗主,还不去拆了无极殿,记住,要拆的干干净净,连一片瓦砾都不许留下,否则……”

    莫停话中威胁之意甚浓,众人囫囵的站起来。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带领手下去拆无极殿了。独留莫停一个人在这里,他往院内望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离开了。

    几日之后,莫停遵照南宫凛的命令将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疯疯傻傻的老头带进了毒宗。他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找对了人,因为据他得到的消息,妙手神卦长得像个老神仙一般,与他带来这人完全不同。

    此人不只外表脏乱污秽,就连举止也粗俗不堪,像个市井泼皮,与神仙二字实在是不沾边儿。不过莫停找遍了南宫凛所说的地方,也只找到了这么一个老头儿,因此也只能先将他带回来了。

    42.

    莫停一路把老头带到了祭魂堂后院,  在门口向侍从说明了情况之后,等着侍从进去向南宫凛禀报。

    这些天南宫凛一直待在后院里不问毒宗任何事务。毒宗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落在了莫停身上,  侍从对他十分客气,  毕竟这位莫长老十分受新任宗主的倚重。因此看他带着一个陌生的老头前来,  侍从也不觉奇怪与莫停告罪一声快步进去向南宫凛禀报了。

    祭魂堂后院内满目萧索,  曾经美好的景致此刻已经荒芜了大半。南宫凛负手站在卧房窗前,  目光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在他身后不远的拔步床上,  叶清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此时的叶清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身上再也没有一丝血迹。与失去呼吸那日截然不同的是,叶清瑶的脸上再无苍白,气色红润甚至于比从前活生生的时候还要好得多。

    她的嘴唇也是粉嫩温润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像从前那样从床上蹦起来嘴里活泼的说着话。若不是她已经没有了呼吸起伏,南宫凛几乎真的要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打破此间平静的是侍从的一声禀报:“宗主,  莫长老求见,  他还带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的老头。”

    南宫凛飘远的思绪被打断:“让他们进来。”

    侍从应了一声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间有些压抑的卧房。不一会儿,  莫停带着老头进来了,  南宫凛此时的身份已然不同,  莫停对他的态度极为恭敬:“宗主,  属下在您说的那处院子里只找到了这么一个老头,  不知您说的是否是他。”

    南宫凛淡淡地瞟了一眼老头,对莫停说:“不错,你先去忙吧。”

    莫停知道这是南宫凛有事要单独和老头说,他又看向躺在那里毫无知觉的叶清瑶,  心中更觉压抑,对南宫凛道:“属下告退。”然后一刻也不再耽搁的走了出去。

    等莫停走了许久之后,南宫凛才将自己一直侧着的身体彻底转向老头。老头自从进入这间卧房就一改之前装傻充愣的样子,他显然认出了南宫凛和躺在床上的叶清瑶。期期艾艾的对南宫凛道: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昔日有得罪主之处,还望宗主海涵。“

    他声音微微发涩紧张到了极点,南宫凛并未理会他这些废话直接开口道:“本座找你来是想问清一件事。”

    老头被他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应道:“宗主想问什么,小人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宫凛从窗前一步一步踱到床边,微微俯下身伸手捋了捋叶清瑶鬓边散乱的头发,声音沉沉的道:“上一次你说的生死之劫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人这才看向了床上的叶清瑶,这一细看之下发现她竟然没有呼吸起伏,顿时吓了一跳。他刚才进来时还当这姑娘是太困了在那里补眠……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竟然一语成谶,此时恨不得回到那时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也不至于像今天一样被这活阎王派人找上门来带到这人间地狱。不过此时后悔已晚,老头觑了觑南宫凛骇人的神色,自己今日要是不把话说个明白恐怕就真的不能活着走出这毒宗了。

    “宗主小人有一言,听起来可能有些离奇……”

    老头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南宫凛的耐心早已耗尽,直起身冷冷的看着他:“说。”

    他这一声如寒冰重重地凿落在老人的心口上,老人心中一滞,不敢再拖延:“这位姑娘乃是异世之人不属于此世,早晚要离开这里的。”

    老头抬眼看了看南宫凛,见他一副沉思的样子,顿了顿又继续说:“如若这姑娘不和此间的人产生太多因果纠缠,也许还能再停留些日子,可是……”

    他话中的意思南宫凛当然明白,所谓的因果定然与自己密切相关。他一时心中复杂无比,痛到极致无处发泄之下,他只能上前恶狠狠地揪住老人:“这些话你当日为何不说。”

    南宫凛的声音寒冷的如同地狱中的恶鬼,老人不住的颤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殒命当场。再不敢有所保留:“宗主,宗主,小人还未说完。你看姑娘气色红润,哪像一个死去数日之人,这说明她尚有一线生机啊。”

    南宫凛心中一时激荡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老头连连点头:“不管欺瞒宗主。”

    南宫凛:“那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老头刚才一时情急之下实属随口乱编。南宫凛一问他具体的时间他就犯了难,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他谨慎道:“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一年。”

    南宫凛凝眉沉思,像是有些信了老头的话。其实不管是谁,只要此刻说叶清瑶还能活过来,他都会将之当成救命稻草一般。他苦笑一声:“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他松开了老头神情平和了许多,老头瘫在地上直喘气,若是到了时间叶清瑶还不醒过来那他就……

    他心中叹道:唉,我命休矣!不过他刚才所说的话也并非全是胡编,若是……也许这女娃娃真会回来也说不定。

    不过这人都死了,总是这样放着也不是个事儿,老头忐忑的向南宫凛建议道:“宗主,姑娘的躯体不宜总是这样放置。一来天气将热,可能会有所损毁,二来姑娘呼吸心跳皆无,一直放在这里恐怕……”

    南宫凛懂他的意思,其实他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叶清瑶真的再也不会醒过来。他已经累她至此,总不好连她的身后事也办的如此草率。

    他思虑了片刻看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老头:“本座记得,你不止仿制的手艺天下无双,还会许多精巧的技艺。”

    他声音顿住冷冷的道:“不如就由你来为本座的妻子做一个最精美的,世间独一无二的棺材。”

    南宫凛冰冷的视线锁住他,老头打了个哆嗦却不敢不应,因为他怕自己稍一犹豫,南宫凛就会立刻杀了他。

    “宗主放心,小人一定竭尽所能,造一副全天下最好的棺材给这位姑娘。”

    南宫凛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去准备。”

    老头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告退,头也不敢回的跑了出去。南宫凛眉头紧锁,再次走到床边凝视着叶清瑶的脸低喃:“我等你……”

    三天之后,老头向南宫凛交了差,造了一副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成的棺材,棺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有奇花异草,有亭台楼阁,还有从南宫凛那里问来的叶清瑶生前各种喜好的物事。南宫凛只是看了一眼便对这副棺材十分满意,并没有再为难老头,只是对老头说:“在她醒过来之前你就留在毒宗吧。”

    老头哪里不知若是叶清瑶醒不过来他也就没有命活了。但此时他只能感恩戴德的对南宫凛说:“多谢宗主收留。”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南宫凛让所有人退了出去,他轻轻地抱起叶清瑶小心翼翼的把她放进了棺材里,生怕有一点磕了碰了。他用手抚摸着叶清瑶的脸,神情中露出了一丝不舍:“我知道你害怕孤独,但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忍耐一下先将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他,可南宫凛依旧自顾自地跟叶清瑶说着话,仿佛她真的能给他回应一样。他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她的脸,抬手将棺盖慢慢合上,随后掌心凝聚一丝冰寒之气覆上棺身,整个棺材上瞬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南宫凛并没有将棺材整个冻住,因为怕叶清瑶随时会醒过来,他只是用寒冰维持住她的身体不朽。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从温柔的情人变回了那个冷漠无情的毒宗宗主。满身煞气眼中充斥着野心和暴虐:“毒宗已经尽在掌控之中,接下来…”

    寒冬已过,天色渐暖。皇宫御花园里的花已经开了一些,初春之际,景色甚美,老谷主在一个小太监的引领下从这片御花园中走过,向前方不远的新皇寝殿而去。老谷主进宫这一个月,新皇的病大有好转,前几日已经停了药。今天老谷主乃是来最后为新皇复查的,若结果无碍,他今日就可以出宫回神医谷去了。

    他们在寝殿外等着传召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一片嬉闹之声。老谷主武功不弱,凝神一听就将里面的声音听了个大概。他皱了皱眉心道:这新皇如此不靠谱,竟然又在跟小宫女厮混,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如此昏庸无德怎可为一国之君。

    老谷主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事又不该他来管,想那么多做甚?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紧要。不一会儿小太监出来传他进去,老谷主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一进入新皇寝殿,头也不抬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这位新皇。

    新皇虽然荒淫无道,但在礼数上却做得极好,从老谷主进宫那日起就没让他行过礼。所以老谷主进来之后

    直接问道:“圣上近日感觉如何?”

    新皇一笑:“谷主医术惊人,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老谷主点了点头,走到新皇近前:“请圣上伸出左手,老夫为您把脉。”

    新皇听话的伸出手来,曾经那双满是脓包的手此刻已经光滑如初,老谷主沉吟片刻,还是没能忍住劝了新皇一句:“圣上已经无大碍了,但是往后还是要注意一些,切莫纵欲伤身。”

    老谷主精明的眼神直直的刺向新皇,又瞥了一眼一旁陪侍的小宫女,意思不言而喻。新皇轻咳一声,表情讪讪的道:“朕记住了,来人,送老谷主出宫吧。”

    老谷主轻叹一声,早已看明白新皇的前后态度变化,想来新皇必然不会听他的劝。如此也罢,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心中坦荡得很。以后皇宫这个是非之地他也不会再来了,希望新皇今后能够好自为之吧。

    老谷主跟随小太监走到寝殿门口正逢裴太师前来向新皇请安,两人打了个照面。太师恭谨的像老谷主行了个揖礼,对老谷主客套的笑了笑正要搭话,老谷主却只是冷冷的瞧了瞧他,最后理也不理直接绕过了他往外走,太师面上的表情一滞,一双眼睛眯了起来。

    其实老谷主平日里也是一个守礼之人,只是今日见到这位太师却觉得格外的不顺眼。只因此人看上去阴险狡诈,一看就满肚子坏水。他生平最厌与这种小人打交道,自然要躲得远远的。这趟皇宫之行已经有月余了,他也很想念神医谷了。老谷主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出了皇宫。

    老谷主出宫之后在宫门口见到了等待他的神医谷弟子,他朝那弟子挥了挥手,小弟子瞬间欢欢喜喜的朝他跑过来:“老谷主,您可算出来了,弟子等了您半天了。”

    老谷主拍了拍他的头满目慈爱:“你怎知我今日出宫?”

    小弟子乖巧的道:“弟子料想也就是这几天了,每天都在皇宫门口等,果然今天等到了您。”

    老谷主心中感动:“好,老夫没白疼你,谷中如何了?菱儿那丫头还好吧”

    小弟子:“谷中一切都好,少谷主也好好地就是忙了些,不过……”

    老谷主看他语气转变了忙问了一句:“不过什么?”

    那小弟子眼睛转了转:“近日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谷主好奇:“哦?你细细说来。”

    小弟子于是滔滔不绝地将毒宗发生的动乱告知了老谷主。老谷主惊讶的问道:“你是说毒宗宗主殷无极死了?”

    小弟子点点头。

    老谷主又问:“那现在的毒宗宗主又是谁?”

    小弟子来了精神:“就是上次来我们谷中取药的那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

    凶神恶煞?老谷主心中了然:“你是说那个南宫凛当了毒宗的宗主?”

    小弟子:“没错,就是他。”

    老谷主将炼心丹与这件事联系到一起,顿觉上了南宫凛的当,心中虽然气愤却也知道这账无法再找他算。他正生气呢不妨小弟子又在他旁边说:“传言南宫凛做了宗主之后脾气越发古怪,竟然令人一夜之间推翻了无极殿,造起了一座冰宫。”

    老谷主惊疑的问:“这是为何?”

    小弟子回答:“还能是为什么,这不前些日子他那未婚妻死了嘛。这南宫凛不舍亡妻孤身一人便造了这座冰宫将他的未婚妻放进去,而他自己也日日待在冰宫里陪伴。”

    老谷主先是“哦”了一声,旋即觉出不对:“你说什么?他未婚妻死了?”

    小弟子莫名:“对呀,是死了,说起来他未婚妻不就是上一次来我们谷中那个姓叶的姑娘吗?听说是殷无极把她给杀了,所以南宫凛才杀了殷无极报仇的。”

    老谷主震惊许久哀叹一声:“这姑娘命苦啊,真是所托非人。”